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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脔割 殺了他,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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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脔割 殺了他,才

“你既然喜歡聞鴛, 那就好好待她。”白淙玉終究放心不下聞鴛,忍不住回身提醒道。

早知當年那端方霁月的謝道長,竟會變成舉世皆欲誅之的魔頭, 他當初說什麽也不會放聞鴛離開自己身邊。

白淙玉擡眼望去,只見謝斂塵宛若剛從亂葬崗爬出的厲鬼, 身上裹着件破敗腐爛的喜袍, 衣料間萦繞着一股屍骸獨有的腐冷腥氣。

“趁本尊尚未反悔收回青冥鼎, 趕緊滾。”

謝斂塵面色覆着一層沉郁陰翳, 一字一頓冷聲道。

“還有。”

謝斂塵擡手一揚,将當年白淙玉贈予聞鴛的木茉莉墜子徑直擲了過去。

木墜擦過白淙玉的額角, 當即劃開一道血口, 溫熱的鮮血順着面頰一滴滴淌落着。

謝斂塵俯身拾起地上沾着血的茉莉木墜,靈力一燃, 轉瞬便化為飛灰。

他擡手輕輕吹散:“還有, 往後白府不準再出現半朵茉莉。光是想到你對着那些花,惦念觊觎鴛鴛的模樣, 本尊便覺得惡心作嘔。”

“我沒有,我……”

“閉嘴,趕緊滾。”謝斂塵不耐煩地打斷白淙玉的話。

晏骧也好,白淙玉也罷,這群世家子弟個個端着一副清高自持的模樣, 骨子裏其實都是無用的廢物。到頭來, 能陪在鴛鴛身側,又與她有了骨血的,還不是自始至終只有他謝斂塵一人?

他緊盯着緊閉的屋門。

今日是冬至,他的生辰。

鴛鴛這般早便折返客棧,定是早料到他會前來尋她。雖說聞鴛離開鶴鳴山這些日子未曾受過半分磋磨, 可他還是心疼到不行。

今日她遇見那具容貌酷似晏骧的傀儡紙人,縱使一時心緒難平失了分寸,到底沒有跟着那傀儡去他家中一探究竟,反倒早早回了客棧。

不知鴛鴛為他備下了什麽生辰禮?

謝斂塵轉念又一笑:有無生辰禮也無妨,只要鴛鴛不趕他走,他便心滿意足了。

謝斂塵正欲推開屋門,就聽得屋內一陣窸窣之聲。

現下天色已晚,鴛鴛莫不是怕他找不到此處,特意出來尋他?

也是,畢竟他才是安讷的爹爹,鴛鴛再怎麽氣惱他,也要看在安讷的份上。

謝斂塵暗自竊喜父憑女貴,噙着一抹得意到不行的的笑,收回了手。

……

聞鴛在屋中枯坐了許久。

她沒有點燃燭火,四下一片漆黑。

晏師兄一生身處無邊的黑暗,可他卻為她帶來了最後一點微光後,凄慘地死在了孤舟之上。

晏師兄彌留之際,将符箓妥帖藏入眼眶護好,彼時的她卻在月湖村,于謝斂塵身下承|歡。晏師兄孤伶伶殒命孤舟,軀體在海上慢慢腐朽,她卻懷着謝斂塵的孩子安然無恙的在鶴鳴山,被一大群人前擁後撲地伺候着。

“晏師兄,我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對我。”

聞鴛痛苦地捂住臉,淚水肆意地流淌着,自指縫間滑落。

她尚能哭,尚能笑,可晏師兄卻雙目都被生生剜去。遭謝斂塵百般折磨至死,想來彌留之際,他痛到連一滴淚水都落不下來。

她又想到了那個花冠,那個卦象。

聞鴛猛地起身,失魂落魄地跑出了客棧。

“晏師兄,晏師兄……”聞鴛木然地不斷喃喃自語着,她越走越快,直到在今日遇見那男子之處方停下腳步。

她一路打聽,才得知到那男子姓嚴,是前些時日來了此處的大夫。

聞鴛立在嚴大夫的醫館外,正躊躇着要不要進去,在醫館打雜的小厮發現了她:“姑娘在此處立了良久,可是有什麽要緊事?”

聞鴛這才驚覺自己竟然一直傻傻地站在醫館不遠處,一直盯着那嚴大夫的一舉一動,妄圖從他身上尋到半分晏師兄的影子。

自己何時竟然也如此偏執陰暗了……嚴大夫都說了他不是晏師兄,可她卻依然尋來,還這樣暗中窺視着。

也許是與謝斂塵相處久了,行事也沾上了點他的習性,聞鴛心想。

從須彌袋中取出幾張符箓,她遞給小厮:“今日我唐突了嚴大夫,深感愧疚,這幾張可消災納福的符箓煩請你交與嚴大夫……再代我說一句,對不起。”

她這一生,都注定是無法償還晏師兄的情了。她雖然現在有了謝斂塵這個夫君,也有了安讷,有了所謂的“家”,可她心底卻比從前更加壓抑荒蕪。

不待那小厮還要推辭,聞鴛往他手中一塞就離開了此處。

聞鴛又似失了魂般,渾渾噩噩地回了客棧。

推開房門,因整日滿腦子都是晏師兄,聞鴛幾乎未進食,腳步虛軟地一晃,險些栽倒,一冰涼滑膩的觸感及時攬住了她的腰。

還未等聞鴛驚呼,她已被謝斂塵的蛟尾纏住腰身,裹挾至他身前。

“孩子她娘,見夠了野男人,知道回來了?”

謝斂塵似笑非笑地問道。

“什麽野男人?你跟蹤我?!”

聞鴛瞪了他一眼,見謝斂塵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甚至還纏的更緊,有些氣惱地摳挖着他蛟尾上的青鱗。

“我還以為你轉了性子真的同意放我走!沒想到依然如此,你跟了我多久了?是不是從我離了鶴鳴山起你就跟着了?”

謝斂塵一下子松開她,把聞鴛抱坐在腿上:“怎麽,就許鴛鴛跟着那嚴大夫,不許我跟着鴛鴛?”

謝斂塵吻上聞鴛緊抿着的唇,見她不願張嘴,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啓開唇口,強勢地糾纏上那讓他魂牽夢萦的小舌。

寂靜的屋中,只剩下淫|糜的唇舌交纏之聲。

許久過後,聽到懷中人被綿長深吻堵得喘不過氣而溢出嘤咛,謝斂塵這才松開她。

舔了舔聞鴛頸後的彎月紅痕,謝斂塵似是很滿意她下意識的顫栗:

“你是我的妹妹,是我的妻,是我骨血的娘親,我跟着你,天經地義。鴛鴛,可他又是你的誰?你跟着他所為何事?”

“我跟着他所為何,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?”

黑夜中,是聞鴛似帶着挑釁的聲音。

“他長得像晏師兄啊,難不成你也雙目皆盲,看不出來嗎?”

謝斂塵怒極反笑:“原來鴛鴛抛夫棄子,不是為了所謂的散心,是為了撫平心中情傷啊。”

謝斂塵只覺得那滿腔的怨氣又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。

哪怕有了安讷,哪怕自己放她離了自己身邊,鴛鴛也是一看到那與晏骧相像之人,就立刻把他們父女抛之腦後。

到底要如何才能讓鴛鴛忘記晏骧?

聞鴛感到自己方才因謝斂塵“野男人”這句話,而一時氣急,說的話似乎有些太過……今日畢竟是謝斂塵生辰,他來羌城應是為了此事。

總歸惹惱了謝斂塵,不知他又要做出什麽極端之事來。聞鴛咬了咬唇,猶豫了片刻擡頭望向他——

聞鴛吓到倒吸一口涼氣,驚懼地顫聲道:“你、你的眼睛……”

暗夜之下,謝斂塵面上生出數十雙赤紅複眼,齊齊詭谲地眨着。

“若讓鴛鴛親手殺了晏骧,往後你每次想起他,腦海裏浮現的都會是他殒命的模樣,鴛鴛是不是就能不再惦念他了?”

他的聲音如鸮妖般嘶啞嘲哳。

“安讷真的好可憐,我也好可憐。我們父女,竟然比不上一個死人!”

謝斂塵擡手一揮,縷縷青煙漫開,那神似晏骧的嚴大夫傀儡紙人驟然現于屋內。

“鴛鴛,動手吧,對他行輕刀脔割之刑。”

謝斂塵将一鋒利的匕首放在聞鴛手中。

似是擔心聞鴛不知“輕刀脔割”為何物,他又耐心地解釋道:

“輕刀脔割,乃是将人衣物悉除,只用捕魚網裹住身子,用刀将網中肉一片片割下,再不斷收緊漁網,如此反複直至千刀萬剮,變成枯骨。”

謝斂塵起身燃起燭火,方才入魔的妖身已然褪去,他撿起聞鴛失手掉落于地的匕首:

“鴛鴛,我是在幫你。”

他俯身貼于她耳低聲道:“想必鴛鴛每每想到晏骧時,心裏都會很難過吧。鴛鴛若不想再難過,就親手解決了他。”

地上的傀儡躬身跪地,頂着一張酷似晏骧的面容擡首望向聞鴛,眼底帶着幾分渴求:

“小鴛,一片片割下我的肉,殺了我吧。只有你親手殺了我,你才不敢再想起我。”

屋內一切都透着說不出的詭異瘆人。

“鴛鴛,快殺了他。”

“小鴛,求你殺我。”

“把匕首給我。”聞鴛平靜地說道。

謝斂塵心中湧起狂喜,他連忙将匕首交與聞鴛:“殺了他,我們就回鶴鳴山好不好,鴛鴛,安讷很想你,安讷不能沒有娘親……”

他滿眼期盼,靜靜等着聞鴛下手。

“謝斂塵,你從前固執地認為我是因為血緣羁絆而不愛你,後又覺得是晏師兄奪愛,你從來,都不懂我,也不願去懂我……”

他臉上期盼的笑意瞬間僵住。

謝斂塵看到聞鴛最後幽幽地看了他一眼,轉頭便決然持匕首刺向自己識海。

“鴛鴛!”

他目眦欲裂,急忙催動靈力,一把奪下匕首打落在地。

“你總說我抛夫棄子,謝斂塵你知道嗎,我有多怕我們的罪孽會報應到安讷身上。我以為你願意放我走,是出于真心,是真的願意尊重一次我的意願,沒想到你依舊如此……”

聞鴛凄然地輕輕搖頭,轉身從屋角拎出包袱。

“我知道,今日是你的生辰。”她輕聲道。

謝斂塵這才發覺,鴛鴛今日穿着辰砂色襦裙。

當年,他本想送她一身辰砂襦裙,鴛鴛卻誤以為他心系憐鏡,幾番推脫不肯收下,一會說布料太過華貴,一會推說素來不喜豔紅。

後來她身着紅勁裝同白淙玉外出習馬,他還為此郁結吃醋了許久。

謝斂塵又怔怔地低頭望去——

包袱中,赫然是一條男子的發帶。

原來鴛鴛并未忘了今日是他生辰,特意換上當年沒能穿上的辰砂襦裙,還備好發帶當作給他的生辰賀禮。

可他今日,又做了些什麽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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